第99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，乔·盖斯特少爷。”贝蒂用手指捋了捋头发，使它变得蓬松。
    “你喊我乔就行……”看着她挺起的胸脯和光滑的脖颈，乔结结巴巴地红着脸说。
    “那好吧，乔。”贝蒂放下手，“你们想吃那边的烤肉？”她眨了眨眼睛，唇边带着慵懒的笑容。
    “嗯。”巴里露出渴望而失落的眼神，“它闻起来真香，但是排队的人太多了。”
    “我可以帮你们买到烤肉哦。”贝蒂朝那边瞥了一眼，旋即笑嘻嘻地说。“你们把钱给我吧，我去帮你们买。”
    “真的吗？你真的可以买到烤肉？”巴里激动地望着贝蒂。
    “你们等着就行了。”贝蒂微微眯起眼睛，从巴里手里接过钱，接着便灵活地滑入人群。不一会儿，她就拿着两串烤肉回到两人身边。
    “太棒了，贝蒂，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巴里兴奋地接过烤肉，看向贝蒂的眼神流露出一种莫名的崇拜。
    “这个烤肉摊是我家开的。”贝蒂笑着回答。“你们快尝尝吧。”
    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巴里咬了口手里的烤肉，顿时眼前一亮。这肉应该是牛肉，入口辛辣流油，焦脆而有嚼劲，香料也撒的恰到好处，充分保存和激发出了肉的鲜嫩。
    “乔，你也快尝尝，这肉真好吃！”大口大口嚼着烤肉，巴里含糊不清地说。
    乔闻言也尝了一口，随后也像巴里一样亮起眼睛。“真好吃啊！”
    巴里吃着烤肉，脸上也露出满足的表情。“贝蒂，你要不要尝一口？”他举起肉串递到女孩面前。
    “不用了，我刚吃过晚饭。”贝蒂摇了摇头，“我看你们吃就好。”她静静地站在两人身边。
    两人就这样一边吃着烤肉，一边和贝蒂闲聊。
    “贝蒂，广场上的篝火什么时候点燃呢？”巴里舔着嘴唇，眼神瞥见广场中央垒起的高大的木柴堆。
    “天黑以后才会点燃。等篝火生起来，大家还会围着篝火唱歌跳舞。”贝蒂领着两人穿越人群，朝靠近篝火的方向走。
    “我们可以先在中央占个好位置，这样晚上就能更清楚地看见篝火了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巴里和乔都乖巧地跟在她身后。
    学院的女仆都是从小镇的女孩里挑选出来的，许多像贝蒂一样生活在佩恩镇的少女，都十分期待在学院当女仆，这对她们来说是一份体面而令人向往的工作。
    因为生得一副好相貌，贝蒂也有幸从众多女孩中脱颖而出，成功进入学院工作。
    女仆的工作可以让她帮助家里减轻负担。贝蒂一家靠在集市上卖肉为生，她的父亲是个屠夫，母亲则有一手好厨艺，两人就这样辛苦地将五个孩子抚养长大。贝蒂上面还有个哥哥，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。
    “吃饱了吗？”贝蒂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巴里。
    “你家做的烤肉太好吃了！”巴里拿起手帕擦了擦嘴，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。“我还想尝尝其他的食物！”他骨碌骨碌转动眼睛，视线在附近的小摊上转来转去。
    “我知道有一家店的薄煎饼很好吃，我带你们去尝尝吧。”
    “真的吗？”巴里眨了眨眼睛。
    “嗯，除了薄煎饼，还有很好喝的糖浆、香喷喷的果酱面包和黑梅派……”贝蒂一边走，一边介绍活动广场上的美食。
    三人就这样边走边吃，等到夕阳完全落下，巴里和乔的肚子都被撑得圆滚滚的。
    “好饱，我吃不下了。”乔捂住嘴小声地打了个嗝，他的眼睛因为餍足而亮闪闪的，看起来倒比平时更有生气。
    “我也吃饱了。”巴里将手上最后一块食物塞进嘴里，脸上也挂起幸福满足的笑容。
    “天黑了，篝火快点燃了。”贝蒂说。
    他们现在就站在离篝火堆不到几米的地方，位置极佳，等会儿肯定能清楚地看见熊熊燃烧的火堆。
    “巴里，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？”乔手里拿着半块剩下的黑梅派，他实在吃不下了。“我们还没跟希思和艾凡会合呢……”
    “可是这么多人，去哪里找他们啊？”巴里抱着手臂倚在一棵树上，懒散地打了个哈欠，“他俩肯定跟我们一样玩儿去了，我们就别管他们兄弟啦！”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乔还欲再说些什么，就被贝蒂打断。
    “你们说的是拉德克利夫家的两位少爷？”贝蒂睁着好奇的眼睛。
    女仆平日里除了工作，空闲的时间都会议论学院里的少爷们。贝蒂也不例外。她对这些娇贵精致的小少爷们除了尊敬，也有些淡淡的好奇和说不上来的暧昧情愫。
    巴里是学院里最没有架子的学生，他对每个女仆都很温柔，把她们当朋友对待，女仆们都很喜欢他。乔则像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弟弟，容易激发起她们的呵护和温柔之心。
    “是的。”巴里看了贝蒂一眼，“我们是约着一起出来的，但在路上走散了。”
    “这两位少爷会不会迷路了？”贝蒂有些担忧。
    “肯定不会。”巴里摇了摇头，“别小瞧他们。”他微微抬起脑袋，脸上的表情有些认真。
    “其实从见到他们起，我就觉得他们很特别。希思和艾凡很神秘，他们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气质，我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，但我总觉得他们不像是普通人……”
    乔惊讶地看着巴里。
    “你别这么看我。”巴里掐了一把乔的腮帮子，“我的意思不是说我讨厌他们，我早就把他们当朋友了，只是……他们有意无意地和我们保持距离，也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们，就像他们和我们处在不同的世界一样。”巴里缓缓地说，眼神深沉。他现在就像个大人。
    乔低下头，没有说话。
    两人之间陷入沉默。
    贝蒂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。
    她同意巴里的话。希思和艾凡出色的外表一直是女仆在闲暇时的议论话题。
    艾凡的功课优秀，还勇敢地打败了那个安德斯，早就是学院的风云人物。相比之下，作为哥哥的希思没那么出众，但两人站在一起时，人们也绝不会忽略掉他身上的光彩。
    可能这种人天生就有吸引他人的魅力，贝蒂在心里这么解释，她觉得哥哥不比弟弟逊色。
    不过那对兄弟的确和学院里的其他人都不同，总有一种淡淡的隔阂横亘在他们和学院之间。贝蒂也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。
    但是……她偶尔会看见两兄弟和奥利弗先生在一起，她觉得他们三人在一起的场景很和谐。也许是那两兄弟十分早熟，贝蒂想，也不知经历了什么使他们变成这样……她心里无端生起一份怜爱。
    “乔，你的手弄脏了。”贝蒂打破沉默。
    “啊？”乔回过神，这才发现手上黑莓派的果酱早已融化，黏糊糊地粘了他一手。
    “这可怎么办？”他脸上有些窘迫。
    “先拿我的手帕擦擦吧。”贝蒂将手帕递给乔，“广场东边有一口井，我带你去洗洗。”
    “谢谢！”乔将派塞进嘴里，急忙接过手帕，胡乱将手上的果酱擦了擦。
    “我跟你们一起。”巴里立直身子。
    “不用了，我陪乔去就行。”贝蒂摇摇头，“巴里，你在这里等我们，我们很快就回来。如果我们都走了，这个位置就会被其他人占过去。”
    “那好吧。”巴里道。
    带着乔穿越人群，贝蒂仔细辨别广场上的方位。此时天已经十分昏暗，广场上陆陆续续点起了火把和油灯，一盏盏亮莹莹的灯光在黑夜里漂浮、跳动，灯光迷离游荡，让人不禁感到有几分茫然和恐惧。
    “贝蒂？”
    天黑了，走在黑漆漆的广场上，乔也有些害怕。他总是在黑暗中撞到其他人的身体，数量有限的灯根本无法抵挡深沉浓重的黑暗。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贝蒂的声音从面前传来，“害怕的话就拉住我的手。”
    乔犹豫了一下，有些不太好意思牵女孩子的手，但随后他就被心头的惶恐给打败了。
    他害怕走在黑夜里，也害怕被贝蒂丢下。
    “好、好的。”乔慢慢朝黑暗中伸出手，然而入手的却不是柔软温暖，而是一个冷冰冰的手掌。
    啪的一声，另一只手的手帕掉在地上。
    乔咬着嘴唇，浑身抖个不停，喉间忍不住发出咻咻的气喘声。
    “乔！”贝蒂突然出现，将乔拉到自己身边。
    冰冷的触感猛地抽离，乔两腿一软，踉跄地靠在她怀里。
    “乔！你怎么了？”贝蒂发出一声惊呼，焦急地注视着他。现在乔的脸色惨白，眼眸里充满惊恐。
    “我、我……”眼泪扑簌扑簌滚落脸颊，乔还处于极度的惊恐和震惊中没缓过神。
    “刚刚……我拉……你、你的手……”
    乔断断续续地说着话，声音虚弱而茫然。
    “拉手？我刚才没等到你，接着听见你的声音，但是你一直没跟上来，我就赶紧回头找你……”贝蒂安抚着乔，担忧地解释道。
    “那、那我刚才……”
    乔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，他的身体愈发颤抖了。
    他刚刚拉的不是贝蒂的手。那冰冷的感觉仍然残留在他手掌心。那种冰冷深入骨髓，让他的心直打颤，他在握住那只手的一刹那，看见了许多无比残忍邪恶的画面。
    又来了！
    令人窒息的、难以忍受的恐惧又来了！
    它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乔的身体，乔蹲下身体抱住头，发出一声低低的尖叫。
    “乔！”贝蒂惊慌失措。他这到底是怎么了？
    刚刚他牵的不是贝蒂的手，那是谁的手？
    乔死死捂住脑袋。他似乎瞥见了那手的主人。
    昏暗的灯光一闪而过，他在当时看见那道身影的曲线十分成熟窈窕，应该是一个女人，是比贝蒂大得多的女人。
    可那些血腥的场景又是怎么回事？
    乔不想去回想，可是越逃避偏又越陷入其中，就像在做一个永无止境的噩梦。
    突然——
    一对血红的眼球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。
    那一刻的感受堪称惊悚，乔像苍白的雕像般一动不动，但恐惧感和危险感就像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。
    “乔！乔！”
    耳边响起贝蒂的哭喊声，还有她向周围人求救的声音。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他身边，周围闹哄哄的，闹哄哄的……
    乔突然抓住贝蒂的手。贝蒂登时愣住。
    “贝、贝蒂，我们赶紧离开这里……”乔呜咽着说。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贝蒂赶紧将他从地上拉起来，“乔，你没事吧？刚才发生了什么事？”她被这突然的情况弄得手足无措。
    “这男孩是不是生病了？小姑娘，先把他带出广场休息！”
    “需要去喊医生过来吗？他这是怎么了？”
    “到底出了什么事？”